星光点染的岁月——21万字,与你聊聊北纬1°(45)

星光点染的岁月

文/依执


十五岁少女的狮城留学之旅

新加坡学习生活百科小指南


星光点染的岁月——21万字,与你聊聊北纬1°(45)

简介


作者依执以自己十五岁起的七年经历为原型,讲述了一个少女留学新加坡的故事,从初到异国他乡的种种烦恼、趣事、挫折中一步步适应、锻炼、感悟,不断成长。全文21万字,带着读者随主角一起学习、探索、勇往直前,同时也能领略新加坡这座花园城市的人文风貌,妙趣横生、引人思考。 


星光点染的岁月——21万字,与你聊聊北纬1°(45)


给你个机会出国念中学?先去面试试试呗!

还是由新加坡教育部全额资助?那敢情好啊!

什么?去了要先重读一年初三?好吧,也认了……

一月份才开学?那不是要比在国内晚两年上大学吗?


既然合约都签了……不管了,出发!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去做了才会知道。

——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却也比想象中温暖。



45

十八周岁

有些事情也该放下了


有些浑浑噩噩地考完GP,徐晰染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飘。之前的五天用掉了她太多的精力和脑细胞,即使再度四点起床复习相关资料,能被记住的也没有多少。英语一向不错的赵烟容这回也是压力颇大。两个人早上挂着黑眼圈、心事重重地在食堂里遇到时候,留给对方的都是一个苦笑。而徐晰染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一向笃定从容的赵烟容,当天早上其实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地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快要哭了。徐晰染也渐渐明白了,很少有人能轻而易举地做好全部事情,哪怕意志力再坚定、决心再大,她的能力有限,有时候也会力不从心。所以,还是得学会适当取舍,对于她无能为力的结果,也得淡然接受,而不是耿耿于怀、自怨自艾。


中五的上半年就这样进入了尾声。徐晰染在罗列假期计划清单时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回家之前的几天内,居然还有两场数学竞赛、一场物理竞赛、一场SAT考试、以及一次社团活动。


因为无论是书法还是国画都可以让身心得到放松,徐晰染即使忙碌也愿意按时参加社团活动。这天她终于完成了一幅心心念念的画作临摹,看着画面的一侧有些空,忽然来了灵感,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一首诗:

无边小雨惹闲愁,一梦江南逐水流。且看轻烟融细柳,却作聊赖心自悠。

似乎惆怅,又似乎平和豁然,一如她此时有些混乱、有些迷茫、却依旧积极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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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做了几道SAT题目之后,当晚徐晰染就被书画社的同伴们拉出去聚餐了。大家对着学校、同学、生活一阵感怀,又聊了很多别的话题,相谈甚欢。尽管因为地域不同,这顿饭并不是很合徐晰染的胃口,她却仍旧吃得很开心。没想到,在大家吃饱喝足后,纪淑佟悄悄离席,过了一会儿像变魔术似的端上来一个生日蛋糕:“晰染,十八岁生日快乐!因为过几天你正式成年的时候在国内,我们决定提前给你过。”

徐晰染正在惊讶中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葛之岩和龙正添、小可、璐儿和阿若也纷纷出其不意地送上了一大袋子生日礼物,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你们刚才都是把礼物藏在哪里的?我怎么一点儿都没看出来?!我们明明是一起坐地铁过来的吧?”

“那是自然,我们这就叫技术!”小可和璐儿颇为得意地接了话。
“这只兔子特别可爱,我们看到第一眼就觉得你一定喜欢!”龙正添指着徐晰染手中的毛绒小兔,看到她果然爱不释手的样子,也是一脸自豪。葛之岩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们送的猴子也很可爱啊!对不对,对不对?!”阿若此时也不甘示弱。

徐晰染连忙将猴子也抱起来:“对、对!我都特别喜欢,太惊喜了!太感人了!谢谢你们!”


带着感动、抱着礼物满载而归,徐晰染才到宿舍就又一头扎进了复习SAT的海洋。算起来,似乎还有不到一个礼拜了。那本九百九十八页的练习册还没碰过一下,徐晰染下定了决心,来不及背单词、来不及做其他的,至少把这本练习册里的十套卷子攻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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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晰染、秦音洛、魏茹乔她们回国的机票就订在考完SAT的当天晚上。这天大清早,天色还未全亮,宿舍闹钟才响。徐晰染手里还抓着个牙刷的时候,忽然又毫无征兆地响起了Fire Alarm。

“Ladies and Gentlemen, your attention……”熟悉而销魂的广播机械地重复着,徐晰染和秦音洛在夜色中跑下十楼,发现最先聚集在底下的正是一群今天要考SAT的同学们。大家无可奈何地商量起一会儿的路线,等着老师来操场清点人员。过了一会儿,住在十二楼、正在孕期的周老师也在搀扶下走到了人群中,大家不由得纷纷感叹,看样子这回又是误报,还连累了周老师。原本她就一直操劳,怀孕了也没有停歇过的日子,宿舍这警报系统还不懂得体恤,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结果到解散时大家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行人就在混乱中踏上了考试路。就这么几天的复习结果可想而知,徐晰染神思恍惚地考完,直觉自己这次浪费了钱。回到宿舍她倒头便睡,此时一切想法都淡了,只念着终于可以回家。


稍作小憩,最后整理随身行李,在此期间,徐晰染还意外地收到了好几份生日礼物。因此,晚上往机场行进时,虽然拖着一只轮子坏掉的、二十三点六公斤的笨重大箱子,她整个人的心情都是极好的。好心的司机大叔和年轻路人还时不时伸出援助之手,让魏茹乔、秦音洛和她顺利地登上了地铁。

已经接近深夜,地铁上空空荡荡,魏茹乔和秦音洛在这个时机之下也终于捧出了他们这一届的优良传统——每个人成年时候会收到的、写满了祝福的大本子。收到这份生日特别大礼的徐晰染本打算回家坐定了好好看,可攥在手里一阵子后,眼看身边两位好友都开始闭目养神,她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从唯美的漫画、真挚的话语、诙谐的问题和答案,再到同甘共苦的小伙伴们、学长学姐们给她写的赠言……徐晰染专注地看着本子、渐渐屏蔽掉了其他所有的一切犹不自知,只是一个人笑得整张脸都差点麻掉。过了一阵子,她才猛然意识到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才捂了嘴还是忍不住就嘴角上扬。笑着看着、看着笑着,她的眼前就不太对劲了。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又是在公共场合,可她最后还是很没出息地靠“四十五度仰望傻瓜法”才没让泪水落下。那些让人又笑又哭的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寄语者的用心,徐晰染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幸福得心潮澎湃,用她的家乡话来说,就叫“感动到不来塞”。


机场在回家的时候就是个治愈系,一到亮堂堂的大厅,三个人的心都飞起来了。她们坐的是午夜航班,徐晰染后来在飞机上怎么也睡不着,一直抱着那本本子,觉得异常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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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后,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父母,晰染又开心又难过。虽然时时视频,但半年未细看,此时才发觉徐爸爸又添了不少白发,周妈妈的眼角也悄悄爬上了细纹。她默默地在心里嗔怪父母不懂得保养,其实心里还是疼的。

一回到家,徐晰染就迫不及待地给陶允乐和木缘欣打了电话。不仅是第一时间报备了自己回来的消息,也是赶在他们“上战场”之前,最后为她们送上祝福,打打气。紧接着,她又给李钰、秦琴以及贻乐班的同学们一一发去了加油短信。

这一年夏天,正是她若还在国内上学的话,本该参加高考的时间。

是高考,也是成年。

曾经觉得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如今却就这么残忍而平淡地到来了。


高考开始的那天上午,徐晰染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认真书写她的成年感言:


“如斯逝水无情留,心头不解千千愁。今生此生何夕有?惟爱以忘忧。”

几个短句溜出指尖,慢慢的,她那沉积已久的思绪开始复苏,一点点鲜活:

“从小就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一定是自信满满地坐在考场里度过这一天,却偏偏料不到一切竟然成了这样的结局。嘴角的自信早已湮没在多年前,只有自嘲的弧度生硬而鲜明。那是我亲手打破的最美好的蓝图。我知道现在还提什么可笑的悔简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内心深处的最强烈的懊恼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是我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吧。只是这么几年来我一直自欺欺人似的逃避、逃避,却终于是无处可藏下这具活了十八年的躯壳了。情绪挣拧在一起狠狠地压迫着我的脑、我的心,它们歇斯底里地寻找宣泄口,而我仅明白文字或许是唯一的途径。然而于我这几年不再啃食语文的一介流莽,从头到尾也弄不清究竟要怎么去表达那些支离破碎的思路,便是越积越多、越多越乱、越乱越躁、越躁更乱,最后往往冲出了心头却梗在喉口,欲说却还休,投笔任自流。

可是不行啊,一旦错过便再不会有这样的概念我已经明白了太久,这些情绪抓不住便跑走再不回头,岂不枉费了一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脑细胞弟兄?这一天我已失去太多,至少让我拥有那些心路历程在案、谨以自勉兼作怀念总结罢!

嘛,这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要讲这种无意义的话了。人生本来就只有一次,落棋不悔,所以哪怕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了也要输得慢一点、精彩一点、开心一点、体面一点、有意义一点,最重要的是后悔停止得早一点!

……”


这样写着,徐晰染放下了负能量,开始寻找积极的一面。其实说真的,除了自我安慰新生活丰富多彩、也算多体验了不少人生百态之外,徐晰染觉得她还是有不少收获的。而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沉甸甸的、热乎乎的、她最最在意的情感。老师长辈、同学同伴、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五湖四海、国内国外,若非阴差阳错地踏上了这条路,她断然不会在这个年纪就结交了这么多来自不同区域的朋友。


“终于、真的、是要长大了呢。还是忍不住要叹叹什么白驹过隙、白云苍狗,这种无奈的感觉再不好受也终究是人人都逃不过的命中注定。顿时觉得我这种人还是不要闲着比较好,不然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光感慨都不够用。

一路走来,十八载春秋,感谢沿途遇到的你们,或近或远,或亲或疏,或新或旧,于我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感谢抚育了我近十九年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的‘生’日,也是妈妈的‘生’日,我不能想像忍受如肋骨断裂般的过程是怎样的疼痛,只有用妈妈赋予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分元神来对她好。还有同样劳神费力的爸爸和爷爷奶奶,这些羁绊纠葛太深重、太缠绵,所以我真的不敢想像以后的事情…只期求这样的日子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吧。也奢求这样的日子可以有人不离不弃地陪伴在我身旁。

这十八年来,我觉得自己在许多方面还是有长进的,可还是有许多缺点和不足啊,而且有些真的是很难改掉的(比如说各种速度慢、优柔寡断、多愁善感、方向感差等等),所以呢,在我努力完善自我的同时,还需要大家多多包涵!


最后,虽然此刻在高考的你们不会看到我写的这些,但是还是要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我要把生日的好运全部带给你们,既然我没有过上自己一直想过的那种青春生活,你们一定要替我把这关键的三天全部一起超常发挥过去!我亲爱的小伙伴们,这一次,轮到我保佑你们,真的要好好的,全部都要好好的!


今年的生日愿望:

希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全部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希望我所爱的高考的你们,和A-Level的学长学姐们都顺利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最后一个愿望留给自己,这条‘崎路’还是要好好走下去才对得起一切。


我还要更坚强,虽然真的有点累。


有悔意,有不舍,有忧伤,有彷徨。

那又,怎样。

在最温馨的家里,有最爱的你们。

此刻,足矣。


——流年多坷,人生几何,便诉点纷言絮语,且记些实感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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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所有动作,徐晰染平静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成年了,自己,也该更成熟一些了。

有些事情,真的该放下了。


从此以后,更加乐观向上地活着吧。

更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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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依执,90后的江南小女子。

热爱写写画画、吃吃喝喝、

以及一切美好的事物。


(微博@依执0-0   欢迎交流提出意见/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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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新加坡中國学者学生聯合会):